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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饴之死

如饴之死

好想闻,好想舔,新治条件反射记起礼香践踏萋萋芳草的视频,恨不能立马匍匐在地。对了,如果装作掉了东西俯身捡起的话,兴许可以亲上大小姐的鞋面,他看向手捧记事本上搁着的笔,但仔细一想,坐着的他就算再怎幺弯腰,上半身都无法低于自己的大腿高度,自然不可能够着,不过即便如此,他确实能破纪录地凑近她的美脚,甚至可能嗅闻到鞋袜间流泻的足香,再配合自己大腿夹紧,或许真的能在礼香面前射精。想到这里,他再也无法按捺高涨的情欲,颤颤巍巍地准备将笔推落。
“今君。”

“啊!”

正欲下手的关键时刻,却被谋害对象叫住,新治吓得喊出了声。他闪电般转头,还好,礼香依然直视舞台,看来没有暴露。他悬着的心安稳下来,语气小心翼翼:

“怎幺了?”

礼香似乎没有觉察新治的异常,自顾自地继续:

“今君觉得目前剧本的问题在哪?”

“我觉得是仍然太像《飞向太空》了。”

这一届戏剧部领导层基本是塔可夫斯基的忠实影迷,于是把他的名作《飞向太空》的故事舞台从原本的空间站搬到高中校园。致敬不能是抄袭,但他的观点无足轻重,这点他也向礼香私下抱怨过。他只好尽力调整故事,让剧本变得更像原创作品,截至目前差强人意。可是,她想要的似乎不是这种回答。

“其它方面呢?”

“其它?”

“这就是今君全部的感想吗?”

“……对呀,怎幺?”

新治不明所以,怔怔地看着礼香,可她没有看他。

“没什幺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不过我原以为今君会给出深刻的见解。”

新治心头一颤。

“天城同学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故事本身其实已经显现出创新性了,再去追求刨除既视感完全是舍本逐末。”彻底无视新治的恭敬,她舒适地陷进座椅,翘起的脚几乎贴着新治的双腿晃动,“现在的问题恰恰是剧作结构。一出四幕剧,前两幕充满有趣的设定,却没有足够的故事缀连成串,人物弧光也因此失去了高光;第三幕丢失了戏剧结构,只能靠演员的情绪爆发冲撞出高潮;第四幕倒是由于伏笔的回收而精彩纷呈,但又没有为结尾的留白提供足够回味的时间——对了,你们一共能演多久?”

“限时是60分钟。”1

今新治身边没有朋友,因为他生来眼高于顶。他天资聪颖,除了体育成绩一塌糊涂,人生前15年的考试没丢过第一。他对自己的早熟也颇为自负,他小学一年级看黑泽明,二年级看小津,三年级看沟口,所以小学四年级就进入了中二期,将大岛渚、铃木清顺奉若神明,是枝裕和、河濑直美之流自然嗤之以鼻。上了初中,他的叛逆期已然过去,倒回去看成濑巳喜男、今村昌平,《电影旬报》一期不落,戛纳获奖作逐年品读。他开始自己创作,在pixiv发表自己的故事,很快就积攒了一小批忠实的拥趸,而他经常为此自鸣得意。如果周末必须外出,他就一路拿着手机拍东拍西,思考景别的处理。他热爱电影,那里有现实和幻想的一切,就算体弱多病,就算同学孤立,他也毫不在意,因为真正的loser不会是他。人生是长跑,他将一路直升东大(早大也行,看到时候的心情),而现在对他冷嘲热讽的凡夫俗子,不过是用来映衬主角的跑龙套。他们终有一天仰望他登上戛纳红毯,为自己曾经有幸作为他的同学感到骄傲。今新治就是这样自命不凡、目中无人,直到2018年4月他进入高中,然后他的人生再也无法离开天城礼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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